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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兰把社保卡往柜台上推的时候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。
她今年六十七岁,每个月的养老金准时打到社保卡里,这天她算着日子来取一千一百块,打算给孙子买个新书包,再给住院的老姐妹送点水果。
柜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抬头告诉她余额足够,点完十一张百元大钞递了出来,她当着窗口的面数了两遍,确认是一千一百块,小心翼翼把钱塞进布包里,转身就去了菜市场。
她在菜市场挑了两斤新鲜的桃子,又给孙子选了印着奥特曼的书包,结账的时候掏出钱,才发现包里的钞票比预想的多了一叠。
她把钱全掏出来数了三遍,明明取的是一千一,手里却实实在在捏着一千六。
张桂兰心里咯噔一下,没敢花那多出来的五百,转身就往银行走,打算把钱给窗口送回去。
可她刚走到银行门口,还没来得及开口,大堂经理就迎上来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说刚才柜员盘账少了五百,调了监控看见她取完钱没走远,让她赶紧把多拿的五百退回来。
张桂兰当时就愣了,她明明数过两遍,当时拿到的就是一千一,怎么就成了多取五百?
她跟大堂经理解释,说自己是发现钱多了特意送回来,可自己当时拿到手的钱,确实是一千六,不是银行说的“柜员多给了五百”。
可柜员一口咬定,自己当天的备用金就没多出五百,监控拍得清清楚楚,她取完钱在柜台边停留了三分钟,肯定是当时数钱没数对,揣着一千六就走了。
周围排队的人纷纷看过来,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么大年纪还贪小便宜,张桂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辈子清清白白在小区里帮人看孩子,从来没占过别人一毛钱便宜,今天居然被堵在银行大厅里当众要债。
她气得手都在抖,说自己可以把这五百块暂时放在银行,但是必须把当天的完整监控调出来,一笔一笔对着点钞机的数字核对,还她一个清白。
银行一开始只肯放柜台外的公共监控,不肯拿出点钞机内部的计数录像,张桂兰干脆掏出手机,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拍了短视频发在社区群里。
当天下午,社区的调解员带着老人们的联名证明赶到银行,说张桂兰在小区里当了十年业主代表,从来没出过任何占小便宜的事,银行必须把完整流水调出来。
重新盘账的时候才发现,柜员当天给前面一个客户取完钱,忘记把点钞机清零,给张桂兰点钱的时候,机器自动累加了上一笔没清的五百,系统后台的计数记录早就把这笔钱记在了前面的客户名下,根本不是张桂兰多拿了钱。
银行行长当天亲自带着礼品上门道歉,当着小区十几个老人的面,把五百块递还给张桂兰,还给她送了一袋子米和油赔礼。
张桂兰把那五百块捐给了社区的老年活动室,她说自己争的从来不是这五百块钱,是老年人取养老金的体面——不能因为年纪大眼神不好,就随便被人扣上贪小便宜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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